看球

凌晨三点的客厅，只有屏幕的光在呼吸。欧冠半决赛正进行到第七十三分钟，0：0的比分让空气凝固。

穿10号球衣的年轻中场在右路拿球，连续两个假动作晃过防守。我握紧咖啡杯，看他起脚传中——不是传中，是吊射！球划出诡异的弧线，越过门将指尖，擦着横梁下沿入网。整个酒吧在直播镜头里炸开，而我在寂静的客厅里挥拳，怕吵醒家人，只能把欢呼压在喉咙里。

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看球，父亲带我去工人体育场。绿色的草坪在灯光下像梦境，三万人齐声呐喊，那种震撼至今还在血管里流淌。如今父亲已不看球，他说现在的球员他都不认识。

但有些东西没变。比如进球瞬间全身过电般的战栗，比如素不相识的球迷相视一笑的默契。看球看的从来不只是输赢，是在规则明确的时空里，见证人类如何挑战身体与意志的极限。

天快亮了，比赛结束。进球的年轻人被队友压在身下庆祝。我关掉电视，窗外传来早班车的声音。新的一天开始，而某个角落，永远有人在为一场球赛屏息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