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佩

佩佩的足球课

体育课上，当足球在绿茵场上滚动时，总有几个孩子会不自觉地后退半步——直到佩佩站到他们身边。

佩佩不是体育老师，是学校新来的心理辅导员。第一次出现在球场边时，她只是安静地观察。第二次，她换上了运动鞋。“我可以加入吗？”她问得有些腼腆，踢球动作也生疏，但总能在传球时，恰好把球送到最紧张的那个孩子脚下。

那个总躲在树荫下的男孩叫小林。今天，当球又一次滚到他面前时，佩佩没有像往常那样示意他传球，而是小跑过来，和他并肩站着。“我们一起跑过去，好吗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不用踢远，就轻轻碰一下。”

足球安静地停在晨光里。小林看看球，又看看佩佩期待的眼神，终于迈出了第一步——那么小的一步，小到几乎看不见。然后第二步，第三步。他的脚尖触到球皮的瞬间，佩佩鼓起掌来，掌声孤单却响亮。奇妙的是，另一个角落也响起了掌声，接着是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整个球场被零散却温暖的掌声连成了一片。

佩佩后来在分享会上说：“体育最动人的部分，从来不是胜利本身，而是它如何教会我们面对‘不敢’。”那天之后，小林依然不是踢得最好的，但体育课排队时，他站得离球场近了些。

如今在这片操场上，你偶尔还能看见佩佩。她更多时候是站在场边，看着那些曾经退缩的身影在草地上奔跑、跌倒、再爬起来。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那些影子交织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曾经害怕过，谁正在勇敢着。而足球在无数双脚间传递，划出的弧线像极了成长的轨迹——从生涩到流畅，从畏惧到舒展。

原来，体育课教会我们的，从来不只是如何踢球。